沈鹤洲还了一礼,在他对面坐下来。
茶已经沏好了。两只杯子,一盏壶,壶嘴冒着热气。周既明拿起壶,先给沈鹤洲斟了一杯,然后才给自己倒。倒茶的时候壶嘴没有高悬,而是压低了,贴着杯沿慢慢注入。水流无声,一滴都没有溅出来。
“你认识我?”沈鹤洲端起茶杯。
“不认识。”周既明也端起自己的杯子,在手里转了一圈。“但听家父说起过。”
“令尊怎么说的?”
“说裴大人的府上,有一位沈公子。十七岁,从江南来。走了两千三百里。”
沈鹤洲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瞬。
“还说别的了吗?”
周既明抬起眼睛看他。那是一双很安静的眼睛,单眼皮,眼尾微微下垂,看人的时候目光是定住的,不游移,也不逼迫。像冬天的太阳——不烫人,但你知道它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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