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江南等了七年,每年写一封信,每年都石沉大海。他在每一个深夜辗转反侧的时候,在每一个清晨醒来茫然失神的时候,在每一次听到关于长安的消息就心跳加速的时候——他都在等。等一个字,等一个回音,等一个哪怕只是“知道了”的答复。

        七年。两千五百五十六天。

        等来的答案是“不需要回”。

        他的手指攥紧了大氅的边缘,指节泛白。他咬着牙,把涌上来的眼泪逼回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为什么?”他问。声音更哑了,像是砂纸在粗糙的石面上摩擦,“为什么要收养我?又为什么要送我走?”

        裴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深,很沉,像是要从他脸上读出什么来。但那种审视只是一瞬间的事,很快就被收敛了回去,重新变成了一潭波澜不惊的死水。

        “你不需要知道。”裴宴说。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书案后面,重新坐了下来。他拿起笔,低下头,继续批阅那份没有看完的文书,仿佛沈鹤洲的存在已经不再重要,仿佛这场阔别七年的重逢只是一段无足轻重的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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