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也没看其他人,只是微微侧过头,对着纪姌点了点下巴,视线平静而深邃:「走吧,顺路。」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原本被封存的空气缓缓流动起来,微弱的冷气运转声在走廊上低低铺开。

        「白夜」二楼的长廊设计得极为内敛,磨砂玻璃将光线过滤成柔和的雾sE,墙面与地面之间几乎没有尖锐的边界。长毛地毯x1去了所有脚步声,踩上去悄然无响,如行走在某种柔软而隐秘的空间里。

        空旷的走廊只剩下他们两人,一前一後,在米白sE灯光下被拉成细长的影子。

        纪姌与他保持着约莫两步的距离。

        男生的背影挺拔宽阔,黑sE衬衫随着步伐轻微起伏,隐约散出乾爽的草木气息。那味道在封闭的走廊里缓慢扩散,混合着空气中残留的雪松香,使她原本紧绷的思绪出现片刻的恍惚。

        她低头盯着他鞋後跟与地毯接触、离开、再落下的节奏,心里那些未曾梳理清楚的揣测再次浮出,脑中一场浩大的自省在此刻如cHa0汐般涌动。

        来到朔屹的这一个月里,她始终像躲在厚重的贝壳里,用一层防御X的滤镜去解读这座城市。她太习惯将他人的沉默、皱眉、焦躁,都预设为对自己的厌烦或不耐。

        但……真的如此吗?

        她想起开学那天,明亮如火的路盈盈朝她展开双臂;想起伍世yAn嘴上吊儿啷当,却从未吝於表达善意;想起路子非主动上前讨论音乐时的诚恳;甚至想起任稔川——那个表面冷傲的人,其实在她无法即时接收讯号的多个瞬间,不着痕迹地递出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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