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您是埃里希·埃瓦尔德·赫尔曼·冯·迪特里希先生吗?”

        “没错。”迪特里希抬起头,顺手掐灭了烟。女孩在代表团名单上象征性地勾了一下,忽然试探着看向他。

        “您……您以前是不是在苏联待过?”灰眼睛里目光有些迟疑。

        什么意思?迪特里希站直了身体。这个女孩顶天二十四五岁,他离开苏联的时候她恐怕才刚刚出生!无论怎么想他都不会和这么年轻的人产生任何交集。

        “在苏联待过几年。怎么,您难道见过我?”

        “不,不。”女孩紧张地微笑了起来,“我见过一张老照片,后面写着的名字和您一样。照片上的人特别像您,所以——那也是个德国人,真的!”

        她有些局促地眨了眨眼睛,迪特里希死死盯着那双眼睛——灰色的眼睛,圆圆的脸,忽然间,夏季温暖的晚风又一次吹动着白桦树的枝头了。绛红色的暮云淹没了天空,他躺在冰冷的泥土上固执地紧闭着眼睛,不肯睁开。有人在耳畔叽叽喳喳地说话,声音像小鸟儿一样。

        “奥柳莎,奥柳莎!你怎么没有打中呐?”

        是的,是啊。迪特里希低下了头,他在铺天盖地的暮色中看见自己年轻的双手。那是双青年人的手呀,那么年轻,那么白皙,就像无穷无尽的岁月还握在他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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