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尔盖悲伤地点点头。

        “谢谢您收留我,迪特里希先生。”他抽了抽鼻子,眼圈又红了,“真的,非常感谢……”

        卡尔·林德纳焦头烂额,患有心脏病的母亲让他束手束脚,不敢妄动,天天挂着黑眼圈出现。他趁着上班和谢尔盖窃窃私语,不知道在给苏联蠢货灌什么迷魂药。不过这不能持续多久:林德纳也在出差的名单之中。作为最喜爱苏联的德国人,迪特里希绝不会让他有推脱不前的机会。

        1977年冬天,规模不小的代表团又一次来到了莫斯科。不过这一回与苏联人的谈判旷日持久,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迪特里希在苏联度过了圣诞节。圣诞当天,为了缓解这些矫情外国佬们“无法回去过节的伤痛”,苏联方面热情地安排德国代表团去莫斯科大剧院观看《胡桃夹子》。

        一出莫名其妙的芭蕾舞剧,迪特里希光是看了一眼剧情介绍就兴致全无。但是面对热情,拒绝等于失礼,况且舞剧比起伏特加来说还算容易应付。莫斯科的冷风总是十分凛冽,迪特里希刻薄地打量着宽阔的红场——即便他对苏联充满了仇恨之情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建筑还算是过得去,审美可嘉。美丽的尖顶建筑在寒冷的空气与夜色中里闪闪发光。

        “迪特里希先生,您得看镜头!”

        舒尔茨用力挥手,好捕捉迪特里希的注意力。可不是嘛,如今他是“关键人物”——一群德国人在红场排成几排,朝着镜头露出傻笑,这简直是最荒谬的事情。几十年前,狼狈不堪、腹泻不止的战俘们恐怕就是从这里经过……

        迪特里希悻悻收回了目光。

        咔嚓!咔嚓——照片总算是拍好了,队列蠕动了起来,代表团从红场意犹未尽地开始移动,向着莫斯科大剧院缓慢行进。迪特里希对艺术毫无兴趣,他看了不到二十分钟就溜出了包厢,在悠扬的音乐声中靠在外头走廊的壁柱边抽烟。莫斯科的冬夜总是特别寒冷,一个年轻的女孩犹犹豫豫地打量着他,忽然走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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