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送床穿过急诊大厅的走廊,日光灯一盏接一盏地从头顶掠过,刺得何欢睁不开眼。他被挡在一扇门外,护士伸手拦住他:“家属在外面等。”

        门关上了。

        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何欢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膝盖蜷起来,额头抵上去,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他想起天南星第一次把他从水里捞起来的那一天。

        那年他16岁,瘦得像纸片人。弟弟何洲比他小两岁,却比他圆润一圈,笑起来两个酒窝,是人见人夸的“乖孩子”。只有何欢知道,那个乖孩子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藏着什么样的东西。

        那天是夏天,太阳毒辣,避暑山庄背后的湖水泛着绿莹莹的光。

        何洲哭闹着说要去湖边玩,何欢不想去,但他尖利的哭声,把奶奶引了出来,所以他只能不情不愿的跟在身后。

        他们站在湖边的石板上,水下什么都看不清,何欢蹲下来,伸手去够一朵开在水边的野花,想摘回去给妈妈。

        然后一双手掌贴上了他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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