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定。」他摇头,眼神收紧,「也许是某个家属,或者……喜欢凑热闹的人。」
他说「凑热闹」时带着自嘲。那种热闹在他过往的生活里从不是善意:围观、猜测、把你的故事拆成标题。标题可以温柔,也可以锋利;更多时候,它只是贪吃,什麽都吞。
陈亦然想安抚他,却也知道此刻的安抚若是走错一寸,会像手在玻璃碎上来回。他只把语速放慢:「我可以请院方协助处理,通知护理站,提醒大家不要拍照、不要传——」
「不用。」江知远打断,声音不高,却有一种不容再碰的y。「越处理越大。」
他把手机收起,像把一条刚刚冒头的蛇塞回袋子里,动作很快。
「我们先下去吧。」他说。
回到楼下,医院的光线又把两人的影子拉回规矩的直线。小晴刚醒,正抱着绘本在床上眨眼。江知远走近,孩子像从水里抬头看见那盏灯,露出一个很浅的笑。
这一丝笑像是黏在江知远指尖上的细线,牵着他把刚才那道「被拍」的刺先暂时搁开。他坐下来,帮小晴把书角抹平。
小晴小声问:「月亮会不会又躲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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