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希望我符合。」江知远笑了一下,那笑里没有揶揄,只有长年的疲乏。「出版社希望、读者希望、媒T希望……我也希望。可是我做不到。每一次有人靠近——」他停顿,像被哪个看不见的地方扯痛,「我就开始倒数,等他们离开。」
风拂过来,带起他衣角轻轻摆动。陈亦然把声音放得更慢:「你把离开当成规律,因为那是你最早学到的规律。规律让人有掌控感。哪怕它很残酷。」
「所以我选择先推开。」江知远接上,像是把多年没有说出口的秩序第一次用语言排列,「这样b较像我在做决定,而不是被丢下。」
陈亦然侧过脸看他。楼顶的h灯在江知远颊侧留下一道温暖的斜影,让他看上去不像方才那样尖锐。「你刚才说对不起,是道歉,还是求救?」
江知远沉默了好几秒,然後低声道:「我不知道怎麽求救。」
「那我换个问法。」陈亦然把手放在矮墙上,掌心被粗糙的水泥磨出细细的刺痛。「你愿不愿意,试着让我陪你学?」
江知远没有看他,视线落在对街屋顶那一盆淋了雨的薄荷。叶片颤颤,绿得b真。「学什麽?」
「学留白。」陈亦然说,「你一直在画完整的月亮,怕别人看见它缺一角。可有时候,缺一角也没那麽坏。它让人知道:你正在变化,也正在路上。」
夜里竟传来远处猫叫,像谁的哭腔被吓了一跳。江知远忽然想笑,又笑不出来。他把视线从薄荷移回城市,深深呼出一口气:「我今天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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