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活着。」陈亦然纠正,「这很难。」
「你每次讲话都这样吗?」江知远终於露出一点带水的笑,「把坏的东西换个词,变得像可以接受。」
「不是换词,是看见。」陈亦然看他,「你不是一坨坏,你是很多片段,有些被摔裂了,有些还完整。我……愿意一起分辨它们。」
风过得更冷。陈亦然脱下轻薄的外套,没有问,慢慢搭在他肩上。动作缓得像在惊动一只鸟。江知远没有躲,肩膀在布料落下那一瞬僵了一下,接着渐渐松开。他忽然觉得很累,那种累不是肌r0U的,而是骨头里的。像撑久了,才允许自己往後靠一靠。
「陈亦然。」他叫了名字,像是确定对方在他身边,「你会後悔吗?」
「会。」陈亦然很诚实,「我会後悔我有时候说错话,踩到你不想碰的地方;会後悔忙起来的时候没即时回讯;会後悔没能更早认出你在求救。可是——」他转过身,让两人的视线在黑暗里直直相撞,「我不会後悔站在这里。」
那句话像一道低低的雷,从云层背後滚过,没有炸裂,却让空气震动。江知远垂下眼,睫毛的影子落在脸上,投出一道小小的弧。他把手从口袋里cH0U出来,拢在外套边缘:「我不知道明天会是什麽样,可是……我可以试试看,不在你说在的时候就先跑。」
「谢谢。」陈亦然说。谢谢,像拥抱的替身。
他们在楼顶站了很久,直到风里荡起新一轮cHa0气,像又有雨要来。下楼时,江知远的步子b较稳,没有刚刚那种急促。进门後,他主动去端了两杯温水,递给陈亦然一杯。那是他很少做的动作——把什麽东西交给别人,而不是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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