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远抬头,像被这个奇怪的语法卡住。「你……在学我的画吗?」他试着用戏谑撇开心口那种不安,「先画一段Y影,把轮廓慢慢拖出来。」
「算是吧。」陈亦然顺着他,「你给了我参照。」
画室里忽然传来一个轻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不是风铃,是那只老旧音乐盒的发条松动了半格,走出两小节不完整的旋律,就像有人在隔壁房间打了个短短的呵欠。江知远下意识抬眼,那音乐盒被他放在书架最高一层,很久没碰。那是孤儿院里唯一一个老师留下的东西,他多年不敢碰,怕一碰,旧日所有声音都会养回来。
「可以让它多唱一会儿吗?」陈亦然问,声音温和,没有b迫的意味。「或者不行也行。」
江知远的喉头动了动。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手停在半空稍微颤了一下,最後还是把音乐盒取下,放在桌上。他没有上发条,只是把盒盖轻轻掀起,里面那只不起眼的小木偶露出半颗头。像个小孩躲在门後,眼睛已经偷看。
「就这样吧。」他说,「它今天只能唱这麽多。」
「好。」陈亦然应。
又是一段安静。外面的风稍稍加大,窗缝吹进来的声音像在砂纸上摩过,让夜有了质地。
「如果有一天,我说走,你真的会走吗?」江知远忽然问,像是要把规则的边界再m0清楚一些,像猫在陌生地面试探地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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