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麽不走?」他终於问,声音没有力气,像从旧木箱里翻出来的。
「因为你没有说走。」陈亦然平稳地答,像把话说给两个人听——也说给晚风听。
「你不觉得这样很……」江知远找了一个字,却在最後把它压下,「很麻烦?」
陈亦然笑了笑:「我职业就是处理麻烦。」
他们一起笑了一瞬,短得像灯丝亮起又息。就在那一瞬,远处的街猫从巷口钻过,尾巴擦过风铃,轻轻叮的一声,夜像被人指尖碰了碰。
「知远。」陈亦然叫他的名字,第一次刻意拉近距离,语尾却收得很轻,「你说停,我就停;你说走,我就走。但在你说之前,我会待在这里。不是为了催你把画完成,也不是为了从你身上挖出什麽。我只是……觉得,没有谁应该一直一个人。尤其在夜里。」
这句话没有技巧,直接、不华丽。江知远听完,眼眶像被风擦过,乾燥而刺痒。他把杯子放下,指节在桌面拍出无韵律的声音,像心里一场紊乱的小雨。他看着对方的眼睛,发现那里没有猎捕的光,只有认真和疲惫——对,他总是在夜里看见陈亦然眼底那一小圈疲惫,那是被许多悲伤拽过的人才会有的颜sE。
「你会走的。」他说,像丢出一个预言,替自己铺保护网。「每个人都会。」
「也许。」陈亦然没有否认。他不想用空誓来换一时的信任。「但在走之前,我可以在你说走以前不自己决定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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