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陈亦然很快答,「但在那之前,我会问一次:你是想让我走,还是你害怕我留下?」
江知远为这句话怔住。他没有想过有人会把离开与害怕拆开来问,好像那不是同一件事,好像事情可以更复杂,也可以更清楚。他的肩膀再一次悄悄地往下落了一些,像卸下一块看不见的铁片。
「你说的话,都有点笨。」他别开脸,语气却b刚才柔得多,「但……不刺耳。」
陈亦然笑出了声:「笨一点b较不会伤人。」
夜更深。邻楼有人关了电视,噪点像被拎出窗外,整个街区只剩下偶尔一两声车辆经过的轮胎音。江知远把画布上的那双小手,又往前补了一笔——不是握紧,只是让指尖更靠近一点。那一点点,谁都不吵嚷,谁也不夸张,像把一个逗点从句子里挪到更适合的地方,让语气往前走半步。
陈亦然看在眼里,没有出声。他知道这不是为了他画的,这是江知远在练习为自己挪动。能在现场见证,已经是幸运。
「我明天会去医院。」江知远忽然说,像丢下一个日程表,刻意用很事务的语气。「出版社拖的那个公益讲座……你要是想跟,就自己处理你的身分。」
「我会是听众。」陈亦然回答,没有把「我会坐在最後一排」说出口,怕听起来像誓言。
「好。」江知远点头,「你不要……替我回答任何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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