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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完,他把笔盖上,坐在黑暗的诊间里,听空调缓慢运转。他忽然确信,这条路没有白走——虽然还是闭门,却不再全然是「羹」。门後的人把碗沿上的汤洒出一滴,让他知道:里头确实是热的。

        再过几天,他决定做一件更「笨」的事:不再按任何门铃,不再投任何纸本。他每天晚间固定时间走到那条街,从街头走到街尾,再折返,像例行运动。偶尔在角落的电线杆旁停一停,看看树影,听两声猫叫。走到工作室门前时,他不再逗留,只是经过。像在向一个人说:我还在。

        某一次,正好碰到快递小哥。他把一个小包裹塞进铁门旁边的小口,嘟哝:「这家每次都不开门。」

        「可以放进去?」

        「他自己跟我们说的。」小哥抬抬下巴,「你是他谁?」

        「……一个写信的人。」

        小哥「哦」了一声,骑车走了。巷口的风把树叶吹得哗啦作响,远处天边压着重重的云。陈亦然忽然有一种将近雨季的踏实——你不知道下一场雨什麽时候降临,但你知道,云会下沉,风会先来。

        当晚,他收到第三封邮件,这次b前两次多了几个字:

        你不用再来门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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