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我先把门槛上的灰补了一遍井字,把中心点按在自己脚下。姐姐站在边上,像一棵细树。她的视线很空,可我知道她在看——她在看我把路画出来。
「姐,等会儿跟我走。」我低声说。她眼睛微微一合,像点了头。
我去灶间把竹筒灌满井水。顾爷爷说第一口井水不喝,给她洗手。我捧出一碗,托起姐姐的手,冰y的手指在水里一泡,水面起了一层极细的雾。她的指腹在水里慢慢展开,像从泥里伸出来。洗完,我用碎花布轻轻按乾她的手背。那布是从豆坊暗洞下m0出的,m0着m0着,我x口像被针紮了一下:家,她认得。
我把红线与纸人收好,对着纸人的脸吹了口气。纸人轻轻一颤,我觉得指尖那GU温度像是从姐姐那边回过来的。是的,到了要用它的时候,我会用——可此刻,不到万不得已,我不让纸替她走路。
出门前,我想起花蕊的小脸。刚才那眼神一直挂在心上。我转身对姐姐说:「等回来,我们去看看花蕊。」她的睫毛几乎看不见地颤了一下。
走到堂屋,黑猫早蹲在门框上,尾巴绕成半个圈,见我们出来,尾巴一甩,跳下来走在前头。我想起白语说「狗绕,猫顶」——狗遇见不该在这时辰走路的东西会绕着走,猫却敢顶一下。它像懂路似的,沿着北面小径往前带。
出了院门,我回望了一眼东屋,大伯的灵位安安静静。那GU淡淡的香味又飘回来,这回更清——像是别家有人点了香。我心里一紧:NN出来烧香那一句,怕是要落在花NN身上。
我脚步一顿,心里两GU力拉扯:一个让我折回去拦香,一个让我往北塬老井去。白语说,别让歌先唱,我的位已经按在北面。先走井,不然我会永远被它牵着在村子里兜圈。
我咬牙,拽紧姐姐的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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