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看不见……就觉得有人在背後喘气,冷……冷得像井里的风。」他哆哆嗦嗦,从口袋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石片,边缘磨得光滑,正面歪歪扭扭刻着一个字:石。那字像孩子用刀尖乱刻的,线条浅深不匀,最後一横拖得长,像一支指向北的箭。
我指尖一热,把石片接过来。石片上有泥,一抹,指腹是卤水的咸涩。我喉头乾了一下:石家豆坊。
「这东西谁给你的?」我追问。
「我一醒,就在枕头底下。」花斌藉着膝盖支身,又吞吞吐吐补了一句,「我、我还看见……你大伯,在我们屋後头。真的,我没胡说,他朝我笑,叫我斌哥,说别怕,接在他那儿……我就、我就……」他一把抓住自己的头发,像要把脑袋里的歌连根扯出来。
我背上起了一层薄汗。花蕊的那句「叶伯伯什麽时候再来呀」在耳边又响了一遍。大伯,你究竟在忙什麽?
我把石片塞进怀里,对花斌低声道:「你先回家,把门栓好,门槛上画井,四角朝屋里,中心按在你脚下。有人叫你,别应;背後有哭声,别回头。」
他木木地点头,突然又朝我磕了一个头:「我……我对不起你。」眼圈很快红了。他回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回来,从腰里m0出一样东西塞给我——一截细红线,上面打了个歪结,「是你大伯以前给我的,我当玩意儿系在腰上。你拿着吧。」说完,像被追着一样跑了。
我心口一暖一冷。红线被m0久了,带着人的味。手心那张纸人又一次微微发热,像在提醒:快回家,画井。
我带着姐姐往回走。村子依旧异常沉静,连一声J啼都没有,远处反倒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香味。风很轻,吹过耳廓,像有人从我耳边轻唱,唱到「……NN出来——」,尾音被我生生掐断——我把舌尖抵在上颚,y把那口应答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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