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更近了。我的手心全是汗,指肚压在那个灰点上,像压着自己跳的心。这会儿,我才感觉到真正的疲倦——不是身T,是脑子与神经被拉长到极限的疲倦。可我不敢放松。我知道,一旦我往後退半步,歌就会从我背後绕出去,去找它想找的人。
我抬眼看灵棚里的照片——黑白的,花伯伯笑得还是那麽和气。我在心里说:您再帮我一回。
风忽然停了半息,像谁屏住气。接着,远处塬上的某个地方,有狗连叫三声。歌曲一紧,尾音「唧」地一收,像被狗牙齿夹断。白烛的火稳了一瞬。
我没动,连呼x1都不敢乱。直到夜深,直到灵棚里的人一个个打盹,直到风把幡吹得没有力气——那首歌,没有再唱完。
我知道,这一节的「倒数」,被我y生生挡了一夜。**可它不会就此罢手。**它会换地方、换时辰、换法子,直到把这节唱全,让整首歌归零、再启。
我也知道,自己不能再等着被它推着跑。石家豆坊,那GU酸冷的豆腐水味道,像一根绳子,牵着我往北塬拖。姐姐的Si,不会只是一句「吊在树上」;那是有人——用一套完整的「规矩」——一步步把她推到「井」字的中心。
我把指尖从灰点上抬起来,手心一层汗让灰黏在皮肤上,像印了一颗黑印。我看着那颗印,对自己说:明天一早,去豆坊。找石家的旧磨、找当年的绳纤、找那群年轻时夜里常聚在豆坊喝酒的人。
我不会再让歌先开口。这一次,我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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