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家要刨坟的消息半个早晨就传遍了寒水湾。
我们这里讲究「入土为安」,叫替亡魂安家——棺与坟就是家,一旦刨开,魂就成了无家可归的游魂,要是被Y差逮住,得拉下去受刑。可花家铁了心,说是姐姐害了花伯,又弄倒了花斌,为了「保命」,必须把姐姐的「家」拆了。
我挡在乱坟岗的小径上,两边野草拍到腰。花家来了七八个壮丁,铁锹铁铲,麻绳白幡,气势汹汹。花海一把揪住我衣领,把我往旁边一掼,我又爬起来,扑到他脚边抱住不放。
「先叫医生!」我喊,「先治人,再说别的!」
花NN冷笑,手一甩:「医生治得了怨吗?」她朝身後一摆手,两个人把我按跪在坟前,膝盖一触泥,冷意直往骨头里渗。
我就那样跪着,看他们把土一层层铲开。十年了,草根把土层扎得乱如麻,铁锄下去,土腥味与枯草味一起冒。有人喘着粗气,有人用袖口抹汗。铲尖终於「咚」地一声碰到y木——棺。
那棺是十年前的粗活,木头早腐,指头一抠就起毛。铲子正要落下,我像被什麽顶了一下,猛地挣脱束缚,扑到棺前,双手抱住棺盖边沿:「谁敢动!」
花海又要来抓我,我Si命拽住不松。花NN上来就是一巴掌,辣得眼前一白:「你再不让开,我连你一块儿埋!」她这话在村里不是吓唬——她一辈子说到做到。可那时候我就是不怕,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谁敢动我姐的家,我拼命。
僵持片刻,花海语气一缓,像在讲理:「小止,我也不想对你动手。你换个法子想——也许棺里根本不是你姐,是恶灵。她Si得怪,这十年找不到凶手——不是恶灵是啥?恶灵霸占了你姐身子,本想祸害人,结果被你大伯关在棺里。怨气越积越重,终於冲破出来,先找你大伯,再找花伯……我们今天不是刨你姐,是除恶。」
他说得像那麽回事,字字有缝,却像全沾上了油——我抓不住,心底却总觉得滑腻腻的:哪儿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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