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花家堵了门——昨天还把我往外赶,今天一门子人提着礼品、讲好听话往里挤。花斌的父亲花海站在最前头,眼窝青黑,嗓子哑得像砂纸:「小天,昨天阿斌说了混话,回去晚上就……就昏了,到现在醒不来。你替我跟你姐说句好话,让她放一马吧。」花NN也憋出笑:「孩子不懂事,你别怪。你说说就好,啊?」
我的腿有些发颤。倒序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把一件件事往我面前推。昨天花斌指着我鼻子叫骂,晚上就倒下;前天花伯跟我说实话,当天就出事;更往前,是大伯……我嘴里说不出「与姐姐无关」四个字。那些字像有刺。
我问:「阿斌人在哪儿?」
花海皱着眉:「在屋里躺着——医生说低血糖引起的晕厥,要输葡萄糖。我们输了,还是不醒。」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他嘴角,有一点泥……你看不看?」
我跟着去了。花斌躺在屋里,脸sE发白,眉心一点发青。嘴角的确有一缕沾黏的土,像从窗外m0进来的指痕抹上的。门槛上,灰面又被人抹出一个井。这一次,四角全朝着屋里。
我把那道泥小心抹在白纸上,折好收进口袋。花海焦躁地踱步:「小天,你就跟你姐说说——」
「我尽力。」我说。可我知道,说什麽都虚。歌还在倒,我若不找到歌里真正要的东西,谁都会被拖着走。
我回到家,把那首童谣又写在墙上,一句一句抹掉、改写、重排。越看越头疼。那几句看似儿戏,却像某种仪式的暗语:「卖豆腐」「摊J蛋」「磕磕」「里面坐个哥哥/NN/大伯」……我盯着「卖豆腐」四个字,脑子里突然闪过一GU味——酸、冷、带着一点腥。豆腐水。
我们村北头,十多年前有个石家豆坊,石磨还在,後来石家人搬走,磨场荒了。姐姐出事那年,正赶集,豆坊门口摆满了豆渣、豆水。**如果有人在那儿做过什麽……**我心里“咯噔”一下。
正想往外走,眼皮一沉,人坐在椅子上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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