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不必这么做,只是如果发出一点动静,瞎子就会把头转过来,随叫随到。
约书亚失焦的蓝眼睛重新对上焦距。他愣了一秒,三步并两步走过去,扶着辛斯赫尔的肩膀用力摇了摇又松开,喜形于色,两手在空中比划:“啊,哈罗妮在上……”一个祭司词穷的时候,就会发出这样的喟叹。
再次,视野暗淡。约书亚脸上的表情还没缓过来,僵硬在喜悦的微笑上,许久,慢慢松弛,变成不知所措。
随着响指声,眼前重新亮起,这一次他呆站在原地,缓缓眨了眨眼睛。哪怕约书亚不了解魔法,他也能在这忽明忽灭的过程中意识到,这恐怕是某种延伸感官的法术,而不是彻底的治愈。
约书亚感到心脏在下沉,顺着喉管沉到胃里,被胃酸灼烧着。
祭司脸上这副略带怨恨的表情,辛斯赫尔从别人的脸上也看见过。
在他遇到的所有人中,很多会像约书亚这样,一开始提出一件极小的事;胃口被满足后,许愿一次次升级;到最后,忍不住提出一些疯狂的想法。
为我杀掉我的仇人,为我带来泼天的财富,为我带来凌驾于他人之上的力量;治愈我,治愈我爱的人,将某人带回我的身边。
辛斯赫尔总能为他们办到,但不是永远地,他还没有那么好心。当获得的东西被剥夺,人就会勃然大怒,觉得被愚弄了。刚刚还千恩万谢的人转而辱骂他,攻击他,对辛斯赫尔来说,言行不一和思维反复也是人类有趣的一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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