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试了一次,再一次,像所有头一次成功施法的初学者一样大惊小怪;过会儿忽然回过神来,干咳了一声,把手背在身后:“这也很有趣。”
“我从没为人做过这种小孩子式的把戏,”辛斯赫尔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点无奈,“你可以大胆一点,神父。”
约书亚犹豫许久,非常小声地问:“你不会恰好能让我重新看见吧?”
他说着,脸上浮现起一种别扭的表情,还没伸手就担心自己要得太多,随时预备着一句“算了”给自己和对方下台阶。
嗒。辛斯赫尔打了个响指,盲人祭司久违地看见了礼拜堂的全貌。
一切都是老样子,和他张罗着更换花窗那时没有什么不同,头顶的枝形大吊灯坏了一支,微弱的昏橙色光线倾泻而下,刚好能照见长椅上坐着的青年男人。
白色的半长发,灰色的皮肤,比肤色稍深的嘴唇勾着笑意,眼睛则是祈祷书插画里的毒蛇一样的金黄——辛斯赫尔确实长得很俊俏,以至于让身为同性的约书亚祭司有点别扭,像面对女人一样,既忍不住上下打量,又不好意思大大方方地把视线放在对方身上。
约书亚摸了摸鼻尖,眨眼的频率加快了。他太过于慌乱,以至于忘记了重获视力这件事本身,直到眼前渐渐黑下去,重新变成荒芜一片,才恍然自己失去了什么。
他的失明仿佛被迫面对一堵黑墙,在这一刻,深黑而不透光的帷幕突然被抽走,他才知道自己眼前的是一副被蒙住的图画;无论那副画美不美,再次将它蒙上总是一种残酷。
在这时,辛斯赫尔不紧不慢地又打了个响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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