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七时展老爷终于发了善心,允他也可前去祭奠。屋里尽漫着新焚的香,他在天尧的灵位前站定了许久,再在盆里添烧了几片黄纸化灰作钱。
等这最后一面见完,他跨出门去,却还要不禁转头回望一眼。缠了满目的白幔,供桌上是点了几盏的长明灯,一排排摆放整齐的供果、绿豆糕堆叠成了一座小浮屠,红红绿绿的倒也是怪好看的。
也许天尧也会喜欢吃的。
可若是怨念执念亦是太重太深,是不是哪怕受上几轮几回的飨宴烝尝,魂灵终究不能归于安分。生人既不愿相信已落定的事实,死者阴身藉此业力仍徘徊阳间。
云翔看过从北京来到桐城巡演的戏班子演过什么山伯英台、双双化蝶。戏里好像这样唱:
生未同衾死同穴,死同穴。偏做了、偏做了化蝶哀艳。
叶底花间,自在翩翩。虽任它春去秋淡,终归是遗憾绵绵,遗憾绵绵。
如何一段凄美动人的千古佳话,可现实或许还可以更加残酷上几分、却永不能似传说一样梦幻合圆。死人已死了、活人还得活下去。他的轿子今日就绝不会打那座孤坟前头经过,旅居后山的一口窄窄的棺材,又岂能被掀开、好留一人再去睡下。
往昔回忆接踵而来,深深种在心底的难过好像叫云翔几乎要忘了刚才扑面袭来的惊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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