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穿堂而来的冷气,把柜子门、梳妆镜敲得啪啪作响,却还是把他一下拉回现下这诡异的现状中来。

        此时正是立夏刚过,人们都早已换上轻薄的单衣。白日那些轿夫只披了一件背褂、有的更是打着赤膊裸了上身。而云翔身着大襟红衣、里边儿还穿了件白绸内衫,却不知怎的,只觉从脊背到身上都阴恻恻发着冷,好像此时不是坐在婚房里,而是淹在哪座溶洞中。

        窗户外还在刮来呜呜的声音,好像哭号、又好像大笑。门窗早已被合上了,按说这屋里一阵一阵的阴风又能是从哪里来的啊?无源有怨、不知何冤。吓得云翔浑身鸡皮疙瘩抖了一地,赶紧撒腿就要往外跑。他提了碍事的裙衫踉踉跄跄地奔到门口,可再怎么用力拉门、也没被闩上,竟也还是个纹丝不动。

        “搞什么啊!”云翔气得咬牙切齿地,不太整齐的下排牙全抵了上来,又梆地一拳砸在门上出气儿,但反倒把手给砸得生疼。

        他皱着眉团了手去吹吹泛红处,正考虑着要不要去翻旁边的窗户,欲抬脚要往边上去,这才感觉裙角被扯住了,像是被哪个拿脚死死踩上一样。

        “你想干嘛啊?”云翔又伸手去跟他抢衣服,声音颤颤地,但单听讲出来的内容还是蛮有盛气的,“我警告你,再过来我就对你不客气了啊……”

        再怎么气势上也不能输,先不说云翔的不客气又能拿人家怎么样呢。

        他正寻思还要放点什么狠话出来,嘴唇碰了一碰,接下来的话却生生给咽了下去,因为他发觉这鬼应该是没耐心和他拌嘴,屁股上好像直接被什么给贴上了,一根两根五根指,那只无形的手温柔地去抚摸臀肉,他每逡巡一回,云翔的瞳孔就更放大上一圈,却只敢死死抓了门闩,呼吸也不知不觉随了那手掌一往一返的节奏。

        “这、这里可是许家……你要敢碰我,当心他们叫道士来把你弄得魂飞魄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展二爷在桐城虽是横惯了,但今朝被押送到这处来,猛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界儿,一想庐江的土地爷应当也认不得这外地媳妇,任他展夜枭的名号在桐城如何震天响亮,到底也是不管用的。只得拿了新来的身份作挡箭牌,心想求借了许氏的名头,或许能得个暂时的庇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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