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亏他老爹还算有点良心,没把婚事排在天尧的头七,不过到底是心怀棒打鸳鸯的一点点愧疚还是忌惮那含恨而死的小子要化成厉鬼归来找他偿命,这究竟是无从得知。
今夜展祖望看着家里也张灯结彩的一片喜红,神色复杂。
两月之前,他为着生意上的一些事情要商量,便亲自去东跨院找纪家父子。主子屈尊去拜访下人,哪有什么特地通禀一声的必要呢。可不知如此确实鲁莽,给他一下撞见了不该看得却应该晓得的事儿。雕花格窗内难言的闺中秘事、不知潜隐了多久的一段孽情。
云翔被关到厢房里去禁足数日,天尧则是吃了一顿鞭子,受下这好些皮肉之苦,才好叫他懂得到底主仆有分尊卑有别,凭他的下贱身份怎有那胆子觊觎主家的少爷。展祖望更是马上应了邻城许家的求娶,以为这下总能断绝那些个痴心妄想。念在纪总管的情分在,他本打算这事就此了了,也不必将天尧赶出门去。
展祖望其实很擅长打感情牌,但他也始料未及的是,情若至沈至真,终会到了一种谁都难以控制的地步。
三月廿二,他早知云翔不愿从了这本来好好的一桩婚事安排,可也没想到,果然平日宠这小儿子太过,居然真敢和他那个青梅竹马的管家儿子跑了。还好在城郊及时把他们捉住,不然叫他展城南一张老脸往哪儿搁去!
那日天气倒很好,但平常宁静的山道竟是难得的人声噪杂。只听闻马蹄声喊打声闹喳喳绞作一片,整群山鸟倏地惊飞,树林子里并没人闯进去,而不知什么东西跌到了水里,原是清澈明净的玉带溪里漂出了好些血水,鲜红的、黑色的,大约是来自本就未愈却更再新添几道的伤口里。
而那纵横交错狰狞可怖的伤处,鲜血脓水终有一时都停止了渗涌,就如也渐渐虚孱渐渐断竭的命线,只得去往忘川黄泉河下流延。
醒来的云翔得知如此结果,任是平日如何聒噪如何闹腾,那时竟也怔怔地一言难发,恍若心灵神智也一并失却、要随他同去。
停灵时云翔却不敢迈去灵堂一步,并非是怕见死人,只是怕亲眼看到变成那个样子的天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