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得越多越杂,他眼下的乌青就越重。只闭上眼片刻后就会与一位冷面俊俏男人相会,起先只是互相对视,随后交谈认识互换名字,牵手相拥,情到浓时也也唇齿相依,更甚时也有交叠翻覆之举。

        他羞于将春风一梦讲给别人,只在房间里数着距离自己画功名满大江南北时还有几日。

        沾得阴气越多,肖宇梁的身形越发单薄不堪,那张精致秀美的小脸就越苍白,是不透着血色的白,但又从眉宇间窥见些许餍足的艳丽。看着他整张脸上只有嘴唇还是嫣红的,老管家在暗中低语着,快了,快了。

        成亲后的第七日辰时,家主出殡。

        肖宇梁解散长发在脑后用木簪挽成发髻,头上披着白麻布,身上也是纯白的生苎衫裙。他捧着刻上“先夫张起灵生西之莲位”的牌位走在棺材旁,惨白的脸庞上红唇格外显眼。

        灵柩一起,头顶丧盆的族弟立刻把丧盆摔得粉碎,扛夫们稳扎起柩步调一致,铭旌前丢纸钱引路,长号大锣开道,仪仗先行,祭品随后,等灵柩后的族人全数跨出门,再由鞭炮压阵。吹吹打打的声音漫遍整座山,各式陈设车架摆了几里地,得亏是山中,未引来百姓看热闹,众人麻木僵硬地跟在队伍中,听不到一丝泣音。

        墓穴选在山腰上靠南的一处,阴阳先生将棺材上的领魂鸡放掉,与执殡人拿出一束茅草扫净墓穴,一边扫一边念叨着。

        “旧鬼出去,新鬼进来。”

        肖宇梁听到风中传出无奈的呼气声,他抬起头看向周围的人,可除他外无人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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