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妓夫太郎评价为笨蛋的小梅在某些方面也会敏锐地捕捉到些许蛛丝马迹,浪人和妓夫太郎都默契地向小梅隐瞒了这种不正当关系,小梅仍然能从哥哥湿乎乎的发梢、第二天稍微不自然的步伐中看破奸情。

        这点小事难道不是看一眼就都知道了吗?!小梅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简直都想要尖叫,嫉妒和郁闷之情塞满了她的心脏,如果不是顾及着仍在睡大觉的浪人,小梅就要大喊大叫了,说到底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浪人放着年轻貌美漂亮懂得花样还多的自己不去疼爱,转而选择了长的不好看、身材干瘪、抱起来硬梆梆的哥哥。

        虽然浪人已经给与小梅明目张胆的偏爱了,但是小梅还是不喜欢被两人共同欺瞒的感觉,无关情爱,是小孩子的独占欲,浪人和妓夫太郎对小梅都是算得上有求必应、百依百顺,连一开始说好的“赊账”也被浪人刻意遗忘掉了。

        所以小梅将夜里的奇怪声响都归结于哥哥和浪人搞出来的动静,没有半点想要窥探的欲望、有些赌气地捂住耳朵,翻个身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在榻榻米上咕涌了一阵、热出了一身汗、那点子烦闷的情绪也就随之消失了。

        妓夫太郎松了一口气,浪人不愿平静生活的假象被打破,所以即使是小梅,也最好老老实实地收起多余的好奇心,也算是一种保护吧,浪人一厢情愿地不愿意让小梅见到那些血腥的、痛苦死掉的画面。雪夜赶路的时候、在山林里过夜的时候,遇上拦路抢劫的盗匪、歹人,都会让妓夫太郎捂好小梅的耳朵和眼睛,以免留下不好的回忆。

        妓夫太郎对浪人这种多此一举的行为不做评价,花街里每时每刻都在有新的惨剧上演,随随便便就残杀死掉的妓女到处可见,得了病浑身溃烂慢慢烂掉死去的人在小巷里呻吟,不论是他和小梅,对于生命的消逝这件事都已经麻木,在梅卖身给花屋前的日子里,到了难熬的冬日、没有人愿意接济的时候,他们也不会介意偷裹死人的草席来御寒,梅好运气的遇到了肯替她赎身的浪人,不论如何兄妹二人都会死死抓住这跟细细的蛛丝拼命逃离那地狱。

        浪人的刀术十分高超,即使是拿着客人剩下的镰刀挥舞就无师自通了讨债技巧的妓夫太郎都难以看出其深浅。不论对面是何人,浪人往往只需要挥刀出鞘然后再收刀入鞘即可,成队的盗匪也不过是弹指之间解决的事情,浪人施施然走入贼人的包围圈,就像被蚂蚁围攻的大象,空气中的血腥味弥散开来,从不同人身上溅出的血液落到厚厚的积雪地上,晕开了一朵朵血梅花。

        妓夫太郎握紧了藏在衣服里的镰刀,他一眨不眨地看着浪人在雪地里起舞,落下,施展那一身卓越的杀人术,也打消了从离开花街后就暗藏在心里杀人越货的念头,浪人并不会介意妓夫太郎那点小心思,他越是和颜悦色地对待兄妹两人,妓夫太郎越能感受到二人天差地别的差距,但又不可避免地被这种从容和强大而吸引。

        浪人的出现给了兄妹二人不同的选项,他们可以暂时不用为了活下去而拼尽全力,同时也做好了被要求报酬的代价,妓夫太郎不信天上会掉馅饼这种事情,他能用于交易的筹码只有自己,无论是被怎样使用,只要能够让小梅继续平静的生活下去,妓夫太郎都会心甘情愿、趋之若鹜。

        而浪人却像只是突发善心路过的好心人一样,带着兄妹二人逃离了花街,轻飘飘的承担起临时监护人的身份?妓夫太郎无法揣测到浪人的想法,一个人既能心无芥蒂地杀掉碍事的东西,同时又拥有较高的道德标准,从不去仗着武力和体格强迫妓夫太郎和小梅去做什么,妓夫太郎思索许久不得其解,最终将其归结为浪人若不是将目的隐藏的极深,要不是就是真正的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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