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坚毅,神情冷峻,声音里夹杂着怒气。梁弼原本以为她是个娇弱胆怯的少女,才敢毫不畏惧地去羞辱贬低她,没想到季时傿居然一点也没有被他吓到,反而疾言厉色地与他对峙起来。

        梁弼眼神一闪,但转念一想,镇北侯都死透了,再也翻不起身,季时傿双亲俱丧,无依无靠,她一个十几岁的丫头能掀起什么风浪,怕她做什么!

        “我说的有错吗?你一个姑娘家成日混在男人堆里,有哪个大家闺秀会像你一样,不知羞耻!镇北侯就是这么教女儿的?你这种人,还想进我们梁家的门?!”

        季时傿垂在身侧的拳头紧了紧,她极力克制着暴怒的情绪,冷笑一声,阴恻恻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蒙父辈荫庇才坐上国公之位的草包废物,纵我父已以身殉国,你此刻站着的地方也是朝中一品武将的府邸,我,也是陛下亲封的清平县主。”

        季时傿面若冰霜,目光阴狠,一字一顿道:“怎么,庆国公全然不将礼法放在眼里,擅闯侯府,言辞恶劣,是觉得整个京城唯你梁氏一家独大吗!”

        梁弼登时脸色一黑,他未想到季时傿居然如此伶牙俐齿,丝毫不为所动,但她说的话又是真的,如果她真的告到陛下面前,镇北侯为国战死,孤女却在自家侯府被人刁难,要是陛下真怪罪下来,就她刚刚说的“梁氏一家独大”这句话,只怕真会给自己治一个大不敬的罪名。

        但他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梁弼恼怒地咬了咬牙,季时傿这种扎人的性子,要是嫁到他们梁家去,可不得翻上天。更何况,季家已经失势,陛下再体恤她孤苦无依,这种恩典又能撑多久,现在的镇北侯府如何配与他们庆国公府结亲。

        必须想办法让季时傿主动退婚,才不至于让他们梁家落得一个落井下石的名声!但季时傿这小贱人实在是麻烦,看来一时半会儿摆不平她,得回去从长计议。

        想到这儿,梁弼已经不想再与她多费口舌了,他脸上的轻视不免减退一些,放软了一点语气,道:“你这丫头,我不过说你两句,你便如此激动,竟还说出这样的话,伤了我们两家的情分,我也是站在一个长辈的角度上,不忍看你再走弯路才想着指点你一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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