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思右想想不明白,却又不敢去直言问梅郁城,一时心魔又充斥脑海,再回过神时却见手中上好的细瓷茶杯已经被自己捏出了一条裂纹。
细微的疼痛令他心神一清:此时当以大事为上,只要自己不放弃,这些事早晚都会迎刃而解的……
两日后,大周皇帝萧禹御驾亲征,以镇国大将军王萧让为讨逆军主帅,统领人马十万,对外称十五万一路北出云南,却并未如叛军预料般向东往应天府金陵城,而是直插湖广都司,意图陈兵江陵城下!
占据金陵的宁王萧谦本以为越王不过是趁火打劫,却在不久之后得知他打出了奉天讨逆的旗号,方才知道一直不知去向的“小皇帝”居然迂回海上到了云桂调动越王的兵马,无奈之下只得令次子萧湃带着长沙跟来金陵的兵马迅速回援守卫江陵,自己坐守金陵静观其变。
宁王并不慌,因为他知道自己不是孤军奋战,此时他只要守住金陵到江陵城一线,待北方大事底定,自己这边压力顿解。
然而此时自大同府到燕京一线,却是十城九战,民不聊生。
回雁峰承天寨内,从四周村镇卫所侥幸逃出的受伤军民越来越多,寨主冷四娘下令将山寨闲置的屋舍甚至各堂议事的大厅都腾出来给伤患们居住,花逸卓更是从早到晚带着数十位医徒忙碌地救治伤患,多歇一口气都不敢,扛过十几日,渐渐往来路过的伤患都少了,年轻些的都猜是不是官军将北梁鞑子赶回去了,可冷四娘心中却是升起了一丝不祥。
午后,山寨下面放哨的到正堂报上出去打探消息的三寨主一行人回来了,冷四娘赶快亲自迎过去,拉着自家风尘仆仆的三哥一叠声地问可伤到哪儿了,冷雁冲来不及回答她的问话,抄起旁边小山匪递过来的水碗灌下去随手一扔,长叹道:“柔欢,赶快请大哥,再叫上妹夫,咱们商量商量,密云卫已经丢了,战火马上就要波及到回雁峰,咱们是守是走,总得有个章程。”
冷四娘闻言心中一沉,却无暇细问,带着冷雁冲和蓝玖等人来到正堂,请来自家大哥和夫君,并四峰各堂堂主,一同商议去留之事。冷四娘并未勉强大家跟随自己,但各堂堂主和小头目们却都说寨主去哪儿,他们就去哪儿,于是众人议定将山寨中所有的粮食和其他维生之物搬到群青山深处的山坳里,令无法行动的老弱妇孺和周遭熟识的乡民藏入其中静待战事结束,其余青壮大家一起下山,往周边的大城卫所投奔官军,寨主一声令下,各堂便开始准备,冷四娘回到长风阁带上了随身兵刃和一些重要物件,其余都藏入密室之中,又往杏林别院来找花逸卓。
却见他坐在药庐中,手抚着一包东西静静地想着心思,冷四娘走过去坐在他身边,将头靠在他肩膀:“我也舍不得这里……你说怎么就这样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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