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回头去抱泱儿的路上,哪个人使出一股蛮力将他撞倒在地,只顾着逃命的人,不下十余个踩过了他的身体。
兄长拨过一排一排前行的肩膀,跌跌撞撞地来到他们身畔,关切地问道:“簇弟,你还能走吗?”
兄长和逃难的其他人一样渴盼能活下去。
兄长不愿意一个人苟活下去。
所以,兄长调头逆着生的洪流往回奔来。
地面像故意要截住沈簇的话,他一个字都没说出口,它便轰隆隆地晃动起来,仿佛天上的雷在地上炸开。
马蹄声嗒嗒,狂风吹动旌旗猎猎作响。
“北兵来了,遭天瘟的北兵来了!”咒骂声来自跑在后头的人群,火点燃了稻草堆似的,落在后头的人哔哔剥剥着卷到了前头。
“不要管我,我伤了脚,不能再跑了。”沈簇忧心如焚,下意识地去推搡接过了泱儿的兄长和嫂嫂,催促道,“北兵追上来了。再在这里说些废话下去,我们沈家是真的一个也跑不了。”
“簇弟,你我兄弟就此别过了。”兄长眼色沉痛,决绝转过身去,扯了扯嫂嫂衣袖,复将侄儿放到自己背上,疾步没入滚滚人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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