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康也不再理会他。坦然抱琴起身,淡淡对众人道,走吧。
去年年底之时,嵇康收到阮籍从开封陈留寄来的信,说是在正月初九,要在陈留为儿子举办满月礼。嵇康遂在正月初五清早从洛阳启程出发,骑马赶赴开封。
临行前一日,他还特意去了一趟何府,给何晏打了招呼表示歉意。说是因好友有约,可能要因此缺席正月十五的清谈会。琴曲《长侧》的尾段也已经谱好,容待日后补上。
嵇康原没想过和吏部尚书何晏过从太密,只是,单论琴曲一道,他们也算半个知音。虽志向不同,也总有点儿惺惺相惜。
对嵇康来说,既然已经答应过别人的事,他总要尽力做到,不能食言。
没想到这一去一回,洛阳城中已是天翻地覆。
正月里,嵇康原打算趁着阮家送贺礼之际,在开封多逗留几日,看看当地的风土人情。却在正月十五元宵佳节之际,听到京中洛阳疑似生变的消息。
他冒着风雪快马加鞭往回赶,正月二十到京时,却只看到一个经过屠戮后的带着血腥气的洛阳城。
曹家五千口成了刽子手的刀下鬼。何晏,也已经视为谋逆共犯被诛。
谁也想不到曾经的“天下座师”,一代风流才子何晏竟以这样的方式落了幕。他一辈子自负才华,自诩是个读书人,颇是爱才惜才,提携了不少年轻人。若他当初不曾踏入朝堂的话,他也许可以日日操琴弄筝以自娱,逍遥自在地过完此生。如今,他却永远不可能有机会听到心心念念的《长侧》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