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面露羞惭,“我不想让皇兄因我而内疚,更不想打扰你的生活,逝者已矣,大哥,你不该如此自苦的……”
声音似叹惋也似忧伤,沈长泽听着愈发难受,以手掩面,“我对不住你,要不是为我的前程铺路,你本可以在宫中好好活着,和她们一样过得安宁富足。”
长乐神情眷眷看着他,“这不过是你一厢情愿罢了,宫中哪有真正的和平?我若不死,谢氏也不肯放过咱们,只瞧她平日百般磋磨便知了,难道一家子都要折在她手里么?”
顿了顿,又道:“所以,我不怪你,更不怪母后。在这宫中,谁都有自己的不得已,即使母后明知那碗汤羹有毒却未告知,依旧端给了我,可我知道,她不过想我走得轻松些——大哥,我真的很累了,打从出世开始,我便是个不祥之人,祖母厌恶,父亲冷落,若非还有你和母后在,我几乎连一刻都撑不下去,且因为这块胎斑的缘故,哪怕到了适婚之龄,也无人向我提亲,大哥你难道希望我一辈子都是个笑柄么?”
沈长泽哽咽道:“不会,不会的!哥哥会保护你,绝不让你被人欺负……”
长乐轻轻摇头,“那是你一厢情愿,你可有在乎我怎么想?”
映着窗外淡白的月光,她脸上露出种奇异的微笑,“哥哥,实不相瞒,我如今在地府过得很好,你瞧,连容貌也变美了。”
但见她伸手随意一挥,那块红斑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我虽然不再是公主,日子却比以前还要幸福,如今的我已然成家立业,且育有一双儿女,哥哥,我早就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旁人臂弯里的小女孩,我能保护自己,保护我爱的人。若非你仍念念不忘,连这一面我都不肯再见的,哥哥,如今你安心了么?”
顾穗不得不佩服,尽管只排练了一遍,可常乐这姑娘的演技真是没话说,还特意用了伪音——这姑娘身上背负着多少技能啊?难怪沈长川会放心派她进宫。
看起来皇帝也并未怀疑,只痴痴望着那一角白色的身影,直到她如鬼魅一般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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