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方向上的另一个问题,就是变量排除。这么说吧,如果你把一个有且只有文学天赋的孩子培养成文学家,那么当你成功了,在结果中起作用的,到底是天赋,还是教育呢?你说不清的。所以,把TA培养成数学家就没有这个问题了。也就是说,要悖逆孩子的天赋。理论倒是证明了,那孩子得多痛苦啊!一种可能是你失败了,孩子白遭了一通罪;更可怕的是你成功了,孩子做着不喜欢的事情,受着不必要的困扰,并为此得到赞誉?这孩子一头问号,简直怀疑人生。

        华生先生的前后两任妻子,一共生了四个孩子。前妻的两个孩子,有一个试图自杀;后妻的两个孩子,都是华生先生亲手用“行为主义的方法”教养长大的,两个都想自杀,一个成功了。不知道华生先生的本意是要把亲骨肉养育成医生、律师还是乞丐、盗贼,是否顺应了孩子们的天性,但可以看出,他在定向培养自杀者方面,确实有两把刷子。

        他在不做心理学家后,转行去做了广告,在广告业也扬名立万。用现在时髦的抨击营销号的词说,也是“贩卖焦虑”的一把好手。我一直觉得这四个字用词不当,“焦虑”哪能“贩卖”呢?真正的操作是,先给你制造焦虑,然后贩卖解决焦虑的方案。换言之,还是“先把你治坏,再把你治好”的思路。

        诸位可能要说:“你因为一个‘小阿尔伯特实验’就这样诟病华生先生,未免有失公允。这个实验之后,人们已经发现了其中的伦理问题。他做这个实验的当时,不是不知道吗?你要考虑到历史局限性,不能拿本朝的剑斩前朝的官啊!”

        是啊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没抨击他搞女学生的事儿啊。现在世界上的很多地方,已经不允许老师跟学生搞男女关系了。当然,另一些地方还可以。

        是啊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你看,这就是成为一个大名人的好处。一旦大伙儿都知道世上有这么一号人物,就会自动对他采用“几几开”评价法。这人救了两万人,杀了一万人,做个减法等于他救了一万人,还是“功大于过”的嘛!

        是啊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一开始对华生先生并没有什么恶感,对行为主义也没有任何偏见。后来这个尚属中等的好感度一点点败掉,主要是因为打着行为主义旗号的后辈们太丧德行了。

        在咱们这里,行为主义非常显学。解释这种现状的标准答案往往是“历史原因”,但我个人认为,文化契合导致的自主选择也不可忽略。“你做对了,我就让你好受,做错了就让你难受”,这是什么思路?这是严刑拷打的思路啊。论起折磨人,那可是文化遗产、世界前列。那些“棍棒底下出孝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虐待狂,有朝一日见了行为主义,竟可以用于为他们的统治背书,立刻一拍即合、一见钟情。不然,杨永信“不听话就电击”的理论依据是打哪儿来的?电疗确实是治疗精神疾病的一种方法,但那是以帮助患者为目的,且确有疗效,可不是一言不合就“治人之非病”的。

        如果这样的论证太过牵强附会,我可以再补充一个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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