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格瑞斯通庄园,我是多么害怕听到小阿尔的全名啊!尤其是案发之后。要知道,卢斯科探长是我的崇拜者,他没准看过那个实验的相关论文;一旦他意识到爵士的儿子也叫“阿尔伯特”,就很可能产生一些超乎常理却该死地正确的联想。那就太糟糕了。
谢天谢地,大伙儿都太爱那孩子了,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包含更多亲切与关爱的称呼。但还没等我松口气,克利先生就讲了那个令人心惊肉跳的故事。幸亏他后来醉迷糊了,没机会当着卢斯科探长讲出来。因为,那个伊丽莎夫人早产的故事里,无意中包含了小阿尔的名字!
想想克利先生是怎么说的?他说他和爵士去骑马,他们聊起了尚未出世的孩子如何取名,并提到了艾迪王子。真奇怪,怎么会提到他呢?需要怎样的对话,才能把这两个看似无关的话题连在一起?
“嘿,老朋友!”当时年少得志的克利先生问,“你想好给未来的小爵士取什么名字了吗?”
爵士给出了他的答案。
“噢,这名字太棒了!简直是全英国最高贵的几个名字之一了!太多的伟大人物、皇室成员叫这个了,真希望他能像同名的艾迪王子那样英俊。”
艾迪王子,先王爱德华七世和亚历珊德拉王后的长子,乔治五世的哥哥,克拉伦斯和阿冯代尔公爵,“阿尔伯特”·维克多亲王。
所以,怎么能让卢斯科探长听到这个呢?只好由我来转述了。就算在那之后他找克利先生把当年的事再讲一遍,也只会注意那些我提炼出的部分。而且,只要你的故事里包含“性”,大伙儿都会不假思索地宁可信其有——我承认,这得益于精神分析学派的启发,他们也不是毫无用处。
我一直不明白事情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我完全搞不懂为什么我从一个乳母或者保姆那里抱来的,会是爵士的孩子。他们根本是挨不上边际的两个阶层,没人能把这两个人联系在一起,差得太远了。谁也想不到的,对不对?
后来我懂了——环境,正是我一直强调的环境,造就了这一切。多么讽刺,当爵士认定他的未来已然无望时,他紧紧拥抱着他的儿子,仿佛那是他人生的仅有;而当我出现在他的环境里,当他的恢复正常成为可能,这个孩子立刻变成了他自由行动的累赘。那时,他一门心思追求着自己的康复,连花点时间考核一个稍微可靠点的保姆都缺乏耐心,更不愿让任何一个英国人——哪怕是自家佣人得知他在治疗心理疾病,便堪称随意地将儿子塞到各种配不上他身份的地方。他那时频繁地光顾霍普金斯大学找我治疗,自然是在大学周边找个地方托管孩子、治疗结束再接走最为省事;而我出于方便考虑,也肯定是在校园附近婴幼儿集中的场所寻找被试。所以,这灾难般的巧合,某种程度上有其必然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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