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未必非得是威廉姆斯先生。当时在格瑞斯通做客的,有三位先生呢,他们任何一人充当替罪羔羊,我都没有意见。只要不是我就行,我不想对顶罪的人选再加挑剔。
所以,只要他们中的随便哪一个,拿走白毛领结就好了。三个人,三件礼物,总会有人拿到,这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当然,我必须考虑万一哪位先生生性过于不群、严词拒绝的可能,或者他不情不愿地拿走了,却没有在关键时刻戴出来。这些风险,我也都利用自己的专业智慧,制定了应急预案。
当爵士在信中提到,本次聚会将有他的几位至交列席,我就已经做到了知己知彼。因为,在我和爵士交往的蜜月期,为了往后白金汉宫的演讲,我装出对英国风土人情的好奇,不着痕迹地打探过他的社交状况,好知道他能引荐我结识哪些人,这些人又能派什么用场。
爵士第一个提到了克利先生,他医学院的同窗,在他被其他人嘲笑害怕老鼠时挺身而出站在他这边,令他永志不忘。我既然能够治疗他的鲜血恐惧症,多半对同一天获病的酒精成瘾患者也有办法。他是一定要拉我去瞧瞧他的。
然后就轮到塔布莱特先生。爵士认为我俩肯定能相处得宜,彼此都会感到亲切,因为我们都是美国长大的人。虽然俱乐部里的一些成员私下传言,这位老先生那派驻美国、身世显贵的上校父亲纯属子虚乌有,但爵士的父亲对此深信不疑。而且,作为爵士儿子的教父,在他和克利先生因为那场悲剧一蹶不振、酗酒成狂期间,独力撑起了整间医院,帮了很大的忙。
当然,绝对少不了威廉姆斯先生。爵士本来没有任何契机提及此人,但他频频把我和这位先生相提并论:“他是我从小一起长大、最亲密的挚友。很多人对他有偏见,认为他傲慢又死板,但我知道,他有着悲悯的心肠和高贵的人格,就像您一样,华生先生!能够结识你们两个,是我此生的幸运。”精神分析学派说,心理疾病患者总会把那些管用的医生当做救世主仰赖,并产生些非理性的情感蒙蔽双眼——虽然我总抨击他们的学说近乎通灵和占卜,缺乏科学依据,但他们说对了很多事。不过,爵士对于威廉姆斯先生的评价应该还算客观,毕竟他们建立了身为情敌都颠扑不破的友谊。
天长日久,我心里渐渐存下一份“与爵士亲密交往”的人员名单,其中还有另外几名希波克拉底俱乐部成员。够资格参加格瑞斯通大宅聚会的,除了他挂在嘴边的这几位,还能有谁呀?见面时我一再恭维的“久仰大名”,还真不是纯粹的客套。
据我所知,爵士的朋友们虽然性情各异,所幸没有过度吹毛求疵、丝毫不顾情面的人物,即使不够可亲也都尚称和蔼,算得从善如流。我实在不必担心摆出礼物后,会被人丢在那里拂袖而去。所以,就只剩下“让他们尽快使用并持续使用”一件事了。这也不难,只要他们喜欢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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