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病了这么久,既然我已经来了,那么治疗宜早不宜迟。第一次治疗,就定在一会儿之后,十一点半到次日零点吧。第一次先半个小时,时间短一点,让小阿尔伯特慢慢适应,以后再逐渐延长。治疗结束要送孩子回去睡觉,最好提前跟保姆打好招呼。
至于地点,我看书房就不错。足够私密,只要把门一关,不会有任何人莫名其妙地闯入,让治疗受到打扰。而且,这里还有小阿尔伯特绝对不会害怕的竹编地毯,可以作为治疗活动的场地。所以,最好早点把孩子抱来这里,让他熟悉环境。
治疗过程中,孩子需要足够的安全感,最好有他熟悉并信赖的父亲陪伴在侧。这建议切合了爵士对儿子负疚而想要补偿的心态,再说他也希望能全程监督我,于是欣然应允。
治疗所需的道具,因为体积不大,我都已经带来了,不必额外准备什么。但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之前的实验中,是通过巨大的噪音来制造恐惧的。所以,如果要恢复,就需要绝对的安静。如果治到一半,突然有个什么意外的响动——哪怕只是轻微的脚步声,都可能打扰到孩子以致前功尽弃。所以,请命令所有的仆人回房休息,晚上不要出来走动。
我跟卢斯科探长说过,作为主人的爵士有权决定格瑞斯通的一切。所以,只要让爵士听命于我,我就掌控了局面。爵士虽然对我的品格和信誉十分鄙弃,但对我的专业技术依然保持着百分百的信任。我的治疗安排周到严密、令人信服,但其实每个细节都在为我的计划服务。
当晚,我在客房等到将近十一点半,然后出门去二楼书房。谁想那个时间,克利先生恰好吐了,我推门出去正巧被应召而来的两个仆人看见。我只好退回去,等他们进了克利先生的房间才第二次出来。这是个突发状况,问讯时我只能随机应变,结果我只是略做暗示,卢斯科探长就自己替我圆了场。
我进入书房,见到了爵士,并惊讶地发现这里的摆设发生了些微的变动。爵士说,考虑到未来的三个月里小阿尔伯特都要在书房消磨时光,他总要有个栖身的地方,所以他在屏风后装置了一架小床。这又是一个意外,要知道,关于“治疗”,我从没考虑过今晚以后的事儿。不过,幸好他没向别人解释原因,而且所有人都对“爵士亲自照顾孩子”这点毫无异议,到时候就这样欺骗警方好了。
我以“治疗后孩子要保证良好的睡眠”为借口,一再确认爵士已经跟保姆沟通好了,以保证不久之后会有人来到这里发现尸体。然后,我开始了“治疗”——第一步,爵士和小阿尔伯特在竹编地毯上相处五分钟,过程中父亲尽量用说话、爱抚等手段让儿子感到安全。
爵士配合地坐在了地毯上,我一边说着“我去把孩子抱过来”,一边走到书桌前,推开木盒,拿出雕像,转身,高举,“砰”!他坐着,高度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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