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卢斯科探长插话,“每次我和我妻子吵起来,我养的小猎犬就对着我俩叫个不停。”

        “您看,连狗都能意识到,何况是人类的幼儿?相信我,小孩子和狗,这两样东西颇有共通之处。当然,也可能我们的凶手个性更为深沉,他和颜悦色,他花言巧语,但最后他抄起凶器、砸向爵士时,小阿尔就在鲜血能溅到的地方!那一刻的紧张、狂躁与邪恶,他是有感觉的;而在那之后,一直对他疼爱有加的父亲就再也不会回应他的呼唤了。探长先生,这可怜的孩子被吓着了!他会害怕的,就算并不真正理解‘死亡’的含义,他也会害怕的——当再次面对凶手的时候!”

        “您是说,可以抱着小阿尔依次接近三个嫌疑人,看他对谁表现出明显的惊惧?”卢斯科探长心中,华生先生本就拥有着超然的地位和威望,再加上刚刚这段令人信服的说辞,他早已认同了大半,只是还有些不放心,“必须承认,这是天才的设想!既然是出自您的口中,我毫不怀疑其合理性。但这方法未免过于新奇,让人担心,它真的行得通吗?”

        “我之所以敢提出来,探长先生,就是因为,它已经奏效过了。”闻言,卢斯科探长坐直了身子,硬梆梆地挺起了脊梁,“凶手杀了人之后,就那样把小阿尔丢在了现场。我想这孩子是害怕了,不知是爬着还是走着,总之,把自己藏在了窗帘后面。然后,保姆那吵醒了整座大宅的尖叫声,同处一室、距离最近的他居然没哭——当然,我觉得他是吓懵了。紧接着,他爬出了自己的藏身地,在反复的惊吓、一段时间的孤独和乏人照顾之后,重新投入了熟悉的照料者的怀抱。按理说,他应该感到无比的温暖和安全,但这时,他哭了,撕心裂肺。不,那不是委屈的发泄,而是发自内心的恐惧,就像看到了人世间最可怕的东西——比如,当时也在屋子里的某位先生?”

        至此,卢斯科探长已经心悦诚服了。他采纳了华生先生的建议,并与之商讨出一套执行方案,吩咐下属立刻着手准备。计划已在实行中,虽然他心里尚存几丝疑虑——

        第一,小阿尔本来就有突然啼哭的毛病,至今没找到病因,更没接受过有效的治疗。所以,如果他一看某个嫌疑人就大哭起来,自己如何确定他是看到了凶手,或者只是发病了?

        针对他的疑问,华生先生解释道:

        “小阿尔的病症是‘无故’啼哭,跟有原因触发的哭泣肯定不同。”

        卢斯科探长不认为自己有能力分辨。

        “对于他的怪病,其实我一直有个猜想。之前咱们说过,孩子能够感受到照料者的情绪。我觉得您不妨调查一下,爵士是何时决定举办这场聚会的,和小阿尔的发病时间是否重合。我倾向于认为,爵士从那时起就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小阿尔受了他的渲染,才会惊恐地大哭不止。而现在爵士已死,小阿尔可能不药而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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