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经营不善,是因为克利先生惹来太多投诉了;医院账面亏空,是拿去抵克利先生的酒账了。总之出现任何问题,往克利先生头上一推就行了。这招挺高明的,可惜数目对不上。毕竟,就算克利先生欠了全伦敦所有酒馆的债,比起一条祖母绿项链的价值,也不过九牛一毛。”

        “祖母绿项链?”

        “对,戴在塔布莱特家千金的脖子上,奢华无比。他对这条项链的态度非常有趣,别人说‘只有皇家买得起’,按理说,他应该沾沾自喜地承认:‘看出这点的人,真是有眼光!我的曾祖母正是法国王室出身。’就算他缺乏如此强盛的虚荣心,也不该勃然大怒,就好像他也买得起、只是账单支付得有点问题一样。而且,威廉姆斯先生也证实了,爵士已经发现了医院的账目混乱——他可不会为了几笔酒帐大动干戈,我想。”

        “所以,塔布莱特先生借职务之便,贪污了医院的钱,而且是巨款,应该确定无疑了。如果爵士约的人是他,那肯定就是谈这个。那小阿尔的事儿,又成了谜。这位先生,再加上咱们还没说到的威廉姆斯先生,可都不是会大叫大嚷、把孩子吵起来的人。面对不利的局面,他们只会狡辩,心平气和,假装屈服,愿意接受爵士的任何安排,甚至叙些旧情。等爵士放松警惕、背过身去,就抓住机会,‘砰’地一下!”卢斯科探长比划了个手势,“必须有个原因,华生先生。”

        “这关系到情感,探长先生。塔布莱特先生和爵士家的交情可不一般,他跟上下几代人都有来往。在爵士还是个小男孩时,塔布莱特先生是经常被父亲邀到家中作客的年轻叔叔。虽然在我看来,他‘海外归来’的身世其实也不明不白,但这么多年的感情,这不一样。爵士如此掩人耳目,可见并不想为难他。我相信,如果塔布莱特先生肯拿出钱来把窟窿填上,仁慈的爵士也许会既往不咎。没准爵士就是这样提议的,而塔布莱特先生接不接受他的善意,就是另一回事了。但站在爵士的角度,他并不想把这弄成一场审判,我想他是自己把小阿尔抱过去的,作为开场白?润滑剂?或者怎么说?先礼后兵。要知道,塔布莱特先生可是小阿尔的教父。”

        “哦,我懂了——‘晚安,亲爱的塔布莱特叔叔!来,看一眼您心爱的教子,打个招呼!好了,温情的部分结束了,让我们谈谈钱的事儿吧!’说着摊开了后来被烧掉的一大叠账目清单。至于您的书是派什么用场的,就不用说了。看看他对克利先生的所作所为,我真怀疑污蔑别人已近乎他的本能。”

        “别太快下结论,探长先生。我们还差一个人没讨论呢。”

        “哦,高贵的威廉姆斯先生。您对他怎么看?”

        “当然,他也是嫌疑人之一,不会绝对没有嫌疑。也许,爵士是请他去书房给小阿尔看病的。毕竟他是小阿尔的主治医师。您看,为什么爵士突然把孩子带到书房,为什么事件发生时小阿尔离得那么近,这能解释很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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