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正有所思,猛听得一声“师父!”惊得长老一声鬼叫,回头一看,乃是袁空幻。见他:
头戴禅巾帽,身着羊皮褂,腿穿圣旨裤。蓝眼水灵,雪毛柔密。精神更比从前,活力不论早晚。笑嘻嘻,权当厚脸皮。恼悻悻,还是爱记仇。一代直人,正义面前不留情。万世孤臣,沧桑背后是辛酸。
那长老十分欢喜,问长问短,空幻已将前事忘却。所提之事,并不清楚。只催促赶路,长老一路上唉声叹气的,空幻说他是闲人愁多,懒人病多。
话说师徒三个晓行夜宿,饥餐渴饮,走过了春和夏,迎来了秋与冬。不觉又是来年六七月,正是三伏天最热的时候。正是那:
江山火中熥,人民成鱼肉。暴日一逼近,青山消瘦,绿水难流。良田禾萎,好土发臭。最可恨苍蝇蚊子借势来,将每个人强行抽血没个够。贫农儿常羡江南,如何四季如春不相酬?
他几个头顶烈日,脚踏热土,汗珠儿像漏水的管子,只管滴个不停。师徒几个正叫苦连天,何曾想更有苦中人。师徒行及松林小道,忽听得林中有哭声。听其声,辨其音,乃是一老者。空幻耳尖目明,到坡下沟壑之间背来一庄稼汉,但见:
头小发稀,黑纹满脸。脸上伤疤共麻子。眼神缠绵,不由得鼻子一酸,只把人生哀叹遍。劬劳使腰弯,自愿。正义天不管,难咽。世上不知有多少冤枉汇成河,泛滥无边。肉食者难为大禹,尸位素餐。尽管我贫农命如蝼蚁,该怜时也该怜上一怜。
长老素来亲近穷苦,厌憎贪官。今见眼前老者哭的伤心,不由得也跟着哭了起来。空幻叫他坐在长老身边,给他水喝,又给了几个饼吃。老农吃了饼,喝了水。长老怕他恐惧,不肯诉说胸中气愤。乃自报家门,老农见长老眼内有慈悲之气,知是好人。乃诉说道:“老拙姓袁名驱。”
那沙婆迫不及待的笑道:“大师兄,这老儿与你同姓,看样子与你几分神似,莫不是你爹?”说完这话,怕他来打,就跑了。空幻憋着气,哪里肯放过,追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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