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凤华并没有从宁宣的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气愤或是不爽,甚至连讥讽和轻蔑都没有。宁宣的眉毛微皱,嘴唇抿住,眼神复杂,流露了一个唐凤华很陌生的表情。
唐凤华用了好一会儿,才从脑子里想到了这个表情比较合适的描述:怜悯。
就好像看着一个连自己失败在哪里都不自知的愚昧者的怜悯。
“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唐凤华心中莫名升起了一种愤怒,他本想要让宁宣气急败坏,可现在自己反而有些无能狂怒了,“难道我说错了什么?嗯?”
“我觉得你很可怜,你背后的谋圣也很可怜。”宁宣静静地说,“你说的道理听来没错,但却建立在了一个错误的世界上。为什么任何人生来就有不公,为什么你天生就要种地而真唐凤华天生就是贵族少爷,又为什么种地是自古无法缺少却又没有人愿意去做的事情……这些疑问你有些是思考到了,有些却没有思考到,但不管如何,最悲哀的是,你没有任何改变它的方式。因为你太弱了,弱小就会被这个强大而错误的世界按在地上践踏,直到你跪下来向它磕头,依附于它,屈从于它,最后你找到了一个好的顺从它的方式,你将其称之为‘真理’——可只有让世界为之屈服的‘真理’,哪有对着世界跪拜的‘真理’?”
“……我弱小!?”唐凤华心头的火更盛了,他冷笑起来,“你若没有这柄剑,又能比我好多少呢?你即使有了这柄剑,又能嚣张多久呢?你要不了多久,就要和我一起下地狱了,到时候你还能可怜我吗?”
“我不是在贬低你,你很弱小,我也很弱小,你我在这个世界面前都只不过是虫豸而已,这点我很清楚。我能够以胜利者的姿态站在这里,靠的不是我自己,而是别人的力量——更准确的来说,是幸运。”
宁宣很承认自己的胜利得来侥幸,“换言之,我是幸运一些的你,你是不幸一些的我,我们是否很相似呢?”
唐凤华张了张嘴,可明明心中一肚子火,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宁宣已经要将他心中的话说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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