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饭过后,我像往常一样站在杨柳大院的过洞口,漫无目的地张望着大院里人来人往。我发现最近几天,大院里出现了许多我不熟悉的面孔,我猜测上了年纪的人可能是云翔苏菲家的亲朋好友,那些年轻人应该是杨柳村放了寒假的小学生、中学生、大学生。我转头遥望殡仪馆房顶的烟囱,它已不冒烟了,平时我很少留意这个烟囱,今天才发现它造型确实别致,只见这个烟囱大致可分成上中下三部分,紧贴房顶的下部是立式中空的长方体基座结构,中部是四根细的长方体立柱,上部是瓦片铺成的四个三角形斜坡拼成的穹顶,四个斜坡夹成的四个棱角雕妆成鸟头的形状,这个烟囱远远望去就像一个微型亭台上有四只野鸭凌空欲飞,叫它“烟囱”有些过于简单,难怪杨柳村人叫它“釜突”,如果改叫“凫突”更加贴切。
直到天黑了很晚,仍不见拉维的身影,我就直奔酒吧屋。酒吧屋里只有芬学米娅一个人,我买了两支烟,我和她各点了一支烟。黑皮肤的芬学米娅长长地吐了一口烟雾,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说:“啊哈,牟勉,你看到了吗?老人的葬礼举行得很隆重啊!”
“她活了这么大岁数,儿孙满堂,葬礼隆重些也算是善始善终吧。”
“只差几个小时,老人过完元旦就是九十五岁的人了。”
“中国有句古话,‘始知修仁行义者,便是延年益寿人。’我想,老人能活这么大岁数,她生前肯定是个心路开阔、积善行德的人。”
“牟勉,你说的没错。老人生前不仅积德行善,而且勤俭持家。”
“勤是摇钱树,俭为聚宝盆。居家过日子,勤俭不一定能大富大贵,起码能使家人衣食无忧。”
“牟勉,你才二十多岁,可我已经六十三岁了,你和我年龄相差悬殊,观看葬礼的心里感受应该是明显不一样的。”
听到她的话,我忽然想起日本歌人吉田间好的名句,“遍观有生,唯人最长生。蜉蝣及夕而死,夏蝉不知春秋。倘若悠然度日,则一岁的光阴也就很是长闲了。如不知餍足,那么虽过千年,也不过一夜的梦罢了。在不能长住的世间,活到老丑,有什么意思?”于是,我以安慰的语气说:“蜉蝣早生夕死,鸣蝉只知炎夏,人在动物里算是比较长寿的了,一个人不管活了五十岁或是八十岁,只要活得有意义或问心无愧,都应感到知足,死没有什么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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