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仕镒道:“大哥既是出自公义,难道我还要锱铢必较?不必再提了。只不过大哥三弟这次齐齐改弦易辙,令人费解。这其中的真正原因,兄弟我很想知道。”
冯力抢先道:“小弟不是讲了吗?因为老贼得罪了安禄山,我才想借老贼头颅换安庆绪替我平息家乱。卢兄长知道,我们在河北河东,与老贼毫无瓜葛,上次也不是为救老贼……即便算是,也纯属偶然。”
卢仕镒脸上堆笑,口中却不放松,他道:“那么,安禄山为何非置老贼于死地?朝堂上与安禄山不和的大臣不胜枚举,无论名望、官品乃至水火不容之程度,都轮不到老贼才对啊。”
冯力笑道:“原因是老贼的运气太差。近来杨国忠与安禄山两派闹得你死我活,哪一方都恨不得把对方食肉寝皮。偏偏老贼在这节骨眼上惹恼了杨国忠,被贬到千里之外。安禄山不先收拾他收拾谁?既容易下手,风险又最小,看似无足轻重,却足以杀鸡儆猴。”
卢仕镒盯着冯力,良久方道:“这里没有外人,你跟大哥二哥讲实话,你是不是安党?”
冯力忙道:“别误会,我哪党都不是。如果某天安庆绪失势,杀他对我有利,我一样会动手。”
许久未开口的裴璞忽道:“三弟,你这想法当真要不得。”
冯力哈哈一笑,道:“裴兄长,有些话你可能不爱听。你们裴家是世代忠良,可我河北河东不一样,忠于朝廷的虽占多数,但暗中供奉窦建德、刘武周⑥之人也不少。除了盛世明君,很难令他们俯首听命。再说句犯忌之语,自从李林甫当政,开元气象便大不如前,再到杨国忠为相,朝野上下已是暗流涌动……”
裴璞打断他道:“三弟所言不差,只是我们不能只看当下,而不顾未来。”
冯力道:“大哥此言怎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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