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璞索性起身,慷慨道:“当今圣人年事已高,才致奸佞横行。但太子忠孝仁义、敦厚大度,更有广平王、南阳王、建宁王⑦等聪慧英武。一旦新君登基扫清奸佞,何愁盛世景象不复?”
卢仕镒笑道:“一谈起朝堂之事,大哥立即变得慷慨激昂。兄弟想问一句,奸佞姓杨姓安?”
裴璞坐下反问道:“二弟三弟以为呢?”
冯力道:“既然裴兄长询问,小弟先述粗陋之见。那杨国忠仗宠结党,排除异己,假公济私。且除揣摩圣人心意外,毫无长处。比照以前各朝各代,均是奸佞无疑。小弟此举,也是公私兼济。”
卢仕镒先点头又摇头,道:“言之有理。不过我倒觉得安禄山更像奸佞。胡人武将本该刚直坚韧,但安禄山平时走路艰难,在圣人前却可做胡旋舞;贵妃比他年轻近二十岁,他竟肯拜母且作三日洗儿;此外还有‘腹大如瓮唯有赤心’、‘只知陛下不知太子’等谄媚之言。如此寡廉鲜耻之人不是奸佞,谁还是奸佞?”
裴璞抚掌大笑道:“二弟三弟意见与我不谋而合,杨、安俱为奸佞。来,咱们再饮。”
卢仕镒示意冯力先不要动,道:“大哥,你又是什么理由?莫非因老贼得罪尊叔?”
裴璞先饮尽樽中酒,然后道:“愚兄的理由,若要冠冕堂皇,自是老贼甘为奸佞党羽,人人得而诛之。若深究其因,老贼不该得罪之人并非敝叔,而是太子。你们不知,去年老贼率陕虢军出征河西,那边诸将甚至懒得搭理他。关键时刻,是太子与建宁王采纳了他奇袭之计,力排众议委任他为先锋,他这才能从折冲都尉跃升为金吾卫将军。谁知老贼捷报上只字不提太子与建宁王,反而将功劳全部归于杨国忠。太子因此受到圣人责备,知情者无不义愤填膺。此次愚兄前来,就是要为太子讨回一个公道!”
卢仕镒不禁一怔,低声道:“大哥的意思,是东宫派你……?”
裴璞忙摇头道:“你们可不要乱猜,都是我一人主张,东宫对此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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