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那你说——”裴明俊用恳求的眼神看着父亲,道:“我就担心,担心她被人骗了坑了,她来咱们家几年可从来没有去过镇上啊!”
“从来没去过镇上?呵呵,你当她糊弄谁呢?你别翻眼看我不相信!不信你看!她走的路都是挑的捷径,就算让我来选,也找不到比这离镇子更快更近的。你再看这脚印缝子,你媳妇走得又快又稳,一点都不像慌慌张张毛脚山鸡的样子。你给我说说,这像是没出过大山的人干下的事儿?别把人当呆瓜哄了,哄也就哄哄你,也就只有你相信她的鬼话。”
想到爹是在这山里生活了几十年的老跑山的,每个山沟的角角落落都了如指掌熟悉得和自家后院似的,裴明俊觉得心里的希望越来越小,只得把无助的眼光投向山下,那缓缓升起渺渺炊烟的地方就是此行目的地咀头镇了。他打心底长长叹息一声,想着:“黑灯瞎火的,你一个人是怎么摸黑下山的?”
“托托”几声,裴家爷爷习惯性地在雪堆上去磕铜烟锅,又想起来烟锅里没有火星,只得摸索着把黄澄澄的烟锅别在裤腰带上,瓮声瓮气来了句:“咱以后要搂着指缝过日子,爹已经存下快十两银子了。等今天从镇上回来,咱凑个整数,爹和你娘在山脚下附近人家托人给你重新找一家知根知底的,别再跟这个似的,你去哪都得把她带上!你瞅瞅这山里山外的婆娘,哪一个不是老老实实在家里安生过日子的?你那婆娘生得那副嘴脸,一看就是不肯安安分分过日子的人。你呀,趁早把心死了。”
“爹,三娘她是一心跟我过日子的,平日里最是老实忠厚,和儿子从来没红过脸,就是在爹和娘面前也从没出过大气。咱这村里村外的,谁见了不夸她几句?”裴明俊哀求道:“我早上听娘话里话外的意思,三娘大早上起来竟是给红霞请医求药去了。要是她真有这心,爹见了也别训斥,她也是为了咱们家——”
“她要是为铁牛求医问药的,我绝对不说啥,还夸她这人有良心。可是你想想,她这么起早贪黑扔下全家人不管就为一个女娃子,划得来吗?女娃子不像鸡娃子,鸡娃子还能下个蛋给我铁牛炒了吃吃,女娃子长大了都是别人家的人!你可记好了,只有铁牛是咱们家妥妥的顶梁柱!谁轻谁重?别再掂不来自己分量了!”裴家爷爷脑筋向来清楚,看着儿子一脸不情愿的模样,又劝道:“你说我徇私也好,重男轻女也好,我只知道铁牛是正儿八经咱们裴家的骨血,你夸起三娘夸得有模有样的,她为了一个捡来的女娃子这么上心,这买卖划算吗?”
“爹!”裴明俊压低声音道:“就算红霞不是咱们家人不是我亲生的,可她成天对着我爹长爹短的,跟在爹和娘后面叫着爷爷奶奶一句也没拉下,我和三娘已经把红霞当做自己女儿了。别说三娘,就连我......你说我怎么忍心见死不救呢?”
“哼!灭自己威风,长他人志气,数你第一!”裴家爷爷不以为然道:“只怕陈员外等得急了,趁着雪还没化路不打滑,咱们赶紧走,赶晌午那个点脚能踩稳稳到镇上。”
“道友以为意下如何?”
玉清观闲云道长的居室内,面对好友的请求,居室主人一再沉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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