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从头到尾没有说一个字。
他站在门框边上,旱烟杆夹在手指间,烟早就灭了,但他没有重新点。他看了晓梅一眼,又看了母亲一眼,然後转身走了。
不是回窑洞,是往後山的方向走了。
母亲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突然蹲下来,抱着头,哭出了声。那哭声不大,闷在喉咙里,像窑洞里的竈火被风压住了,烧不起来,又灭不掉。
晓梅蹲下来,想抱她。母亲把她的手打开了。
「你走。你走吧。」母亲的声音从手指缝里漏出来,「你们一个两个都走。走了就别回来了。」
晓梅知道,「别回来了」是母亲能说出的最狠的话,也是最软的话。
那天晚上父亲很晚才回来。晓梅躺在炕上没睡,听见他的脚步声在窑洞口停了一下,然後门帘被掀开了。他没有上炕,坐在门边的小板凳上,黑暗里只有旱烟的火星子一明一灭。
她不知道他坐了多久。她是听着那个一明一灭的光睡着的。
第二天早上,母亲照常起来烧竈、和面、擀面。她没有提昨天的事,就像什麽都没发生过。晓梅也没提。她们像往常一样,一个揉面,一个擀面,刀落下去,面条从刀口滑出来,整整齐齐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