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婆这些日子很少露面,偶尔在村口遇见析,也只是别过脸,不再说什麽山神降罚的话。析起初以为,她是真的认了输,直到有一天,阿石从外头回来,神色有些异样,脚步也比平日快了许多。
「我听见巫婆跟人说,」阿石压低声音,凑近析耳边,「说你这法子是治得了小病小灾,真要遇上什麽大灾大难,还是得靠山神。
她还说……你这炉子烧得再好,树皮总有用完的一天,到时候还得求她。」
析听完,没有动怒,只是静静想了一会儿,眼神里带着一种阿石看不懂的平静:「她说的,倒也不全是错的。」
阿石一愣,显然没料到析会这样回应,忍不住追问:「你不生气?」
「生气有什麽用。」析摇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她自己也说不清的释然,「树皮确实会用完。」她望着灶膛里跳动的火光,语气里带着几分罕见的坦然,「她信的东西,我不信;但她担心的事,和我担心的事,是同一件——这法子撑不撑得住往後的日子。我不能因为她信山神,就当她说的话全是废话。」
阿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这番话,也记进了心里,眼神里多了几分先前不曾有过的深思。他想了想,又说:「那我们是不是该想个办法,让村里人知道,你也在为这件事发愁,而不是什麽都不怕?」
析愣了一下,倒没想到阿石会有这样的心思。她想了想,摇摇头:「先别急着说。等我真找到办法,再跟大家讲,总比空口说的担忧要强,免得反倒让村人心慌意乱。」
那夜,析坐在炉边,把剩下的树皮碎屑分成小份,分别泡进几个不同的陶碗里——一碗清水,一碗村里酿酒剩下的酒糟水,一碗醋缸底层滤出的酸水,还有一碗是捣碎的植物汁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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