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是赌约的最後一天。

        一早,村口便聚起了人。析知道,今天不管结果如何,都要当着全村人的面见分晓。巫婆带着那几位长者早早到了,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死死盯着柴屋外那个已经冷却了一夜的新炉,眼神里藏着析看不透的复杂情绪。

        窑把炉子搬到空地中央,又让阿石取来水、山根、苦叶、那截从溪谷取回的树皮——

        这一次,不是试烧,是要当着众人的面,真正用这口新炉,煮出一锅药,让所有人亲眼见证这场赌约的结果。

        析蹲下身,按照木片上的刻度,量出分量,放进炉中内层的陶胆里,添水,盖上,每一个动作都比往日更加谨慎小心,彷佛在完成一场庄严的仪式。

        窑在外层炉膛里生起火,不急不缓地添着柴,火苗顺着底部的缝隙钻进去,隔着一层陶壁,慢慢舔上那只陶胆,一切都井然有序,彷佛这已经是他们演练过千百遍的动作。

        析盯着炉口冒出的白气,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用那口破锅煮出第一锅药的那个夜晚——那时候她连自己在做什麽都说不清楚,如今,她能一眼看出水气冒得急不急,闻得出味道对不对,甚至能大致猜出锅里的汤汁还要多久才收得差不多。

        这种笃定,和当年那个手足无措的自己相比,像是隔了一整个世代,连她自己回想起来,都觉得恍如隔世。

        半个时辰过去,炉口飘出的气味渐渐浓郁起来,带着熟悉的苦涩与那股说不出的腥甜——和她这些日子煮出的、最稳定的那几锅一模一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