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知道自己说不出那句「是」。

        她只是替孩子把被汗水浸湿的头发拨到耳後,指尖触到孩子额角滚烫的皮肤,像是碰到了一块烧红的炭。

        孩子死後,刘家哭了一整夜。那哭声穿透柴屋的木板墙,一直传到後半夜,渐渐弱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啜泣。析坐在灶边,听着那哭声,手里的木勺搅动着锅里的水,一圈,又一圈,直到天边泛起微光。

        第二天,又死了一个。

        第三天,又死了一个。

        村里开始有人逃。有人收拾包袱往山里走,背着半大的孩子,连夜翻过村後的山梁;有人连夜过河,宁可冒着河水未退的险,也不愿再留在这个地方;也有人把病人锁在屋里,拿粗麻绳缠死了门闩,说只要不让他们出来,就不会把病气带给别人。析听见那些被锁在屋里的人,隔着门板,一声声叫着亲人的名字,叫到後来,声音越来越哑,终於没了动静。

        析仍然留在那间柴屋里。

        她每天烧水,洗布,清伤,把死掉的人抬出去,再把活着的人搬进来。她的手上磨出了一层厚茧,指甲缝里永远洗不乾净那股淡淡的血腥气。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能撑到什麽时候,只知道若是连她也走了,这柴屋里剩下的那些人,便是彻底没了指望。

        ---

        直到有一天,她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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