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里。另一角。那一盒。她摸到边,勾住,抽出来,动作不急,像巡逻的最后一件战利品。两个人的手在抽屉上方叠着,她的在上,他的还僵在盒沿。灯很暗,但把抽屉里的包装盒轮廓照得很清楚。
陆深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手里那盒他寄到单位、做贼一样领走、研究了半个晚上的东西。春梦如果到这儿,未免太会编排。可空盒是真的,链子在她锁骨上是真的,她越过他的手、把长期两个字从抽屉里拽出来,也是真的。
他的嘴张了张。仍然没有说出好看,也没有说出别拿。抽屉开着,银的那一点在两人之间晃。
她盯着他。坏笑收成更浅的一线,像在等他下一句会冷,或下一句什么都说不出来。盒子已经在她手里,他的手还被她按着,荒唐得过了春梦能解释的界。
她的目光仍然像盯着猎物。玩味,不慌,近得他想退也退不进枕头里。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盒子。拆。纸声很轻。拆的时候眼神换了,换成一种无辜,像真的不认识包装上的字,像白天问泡菜锅还开不开。
“这是什么啊。”她问,声音软,“尺寸对不对啊。”
陆深理智已经完全缴械。完整的话组织不起来。喉咙里只有气,断的,热的。“就……那个——你别……我——”没有一句能落地。耳根到胸口都红着。抽屉还开着,空的礼盒在旁边,链子在她锁骨上晃,问尺寸的人什么都没穿。
江澄拆出一只独立包装,其余的她塞回去,抽屉轻轻推上,像巡逻结束、现场恢复整洁。那一只她送到嘴边,用牙齿咬住一角,撕开。动作慢,无辜的眼睛还抬着看他,看他看着自己咬开。塑料轻微的一声,在夜里清楚得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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