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在洗手间对着镜子。木屑冲干净了,人还停在“黑的都差不多”里。

        镜子里先出现肩,短发,然后是整个人。江澄已经换上那套黑色蕾丝。只有黑色蕾丝。带子细,花纹贴着皮肤,胸被托出形状,腰是空的,腿根那两指宽的布料在灯下黑得明确。她没有局促,没有用手挡,像这就是进来洗手的衣服。

        陆深看直了。

        “你——”声音卡住。眼睛很大,喉结滚了一下,踉跄半步撞到洗手台沿。血往上冲,也往下冲,两头都炸。手抓住台沿,指节发白。“你怎么……现在就……”

        “修完了。”她说,理所当然,已经走到他跟前,“说过说不定。”

        近。蕾丝和皮肤一起贴上他的衣服。她双手圈住他的脖子,把他从台沿拉过来,力道不容他退。目光先钉住他的眼睛,看他躲,看他躲不掉,再落到嘴唇。她不急着吻,先用拇指擦过他下唇,擦完他的嘴还微张着,然后才偏头迎上去。

        浅。他晚半拍才跟上。跟上的时候鼻息已经乱,手悬在她腰侧,落下去又轻,像怕把带子弄乱。她抓着他的手往上,覆到胸,带子下面是热的、软的。他的指尖在抖。

        “看镜子。”她在他唇边说,声音充满诱惑,“别看地板。”

        他抬眼。

        她转过去。双手撑上洗手台,腰自己陷下去,蕾丝从臀后勒出弧度。镜子把两个人都装进去:前面是她的眉眼、唇、胸随呼吸起伏;后面是他还没脱完的圆领,和已经藏不住的表情。陆深站在她身后,耳根红,嘴还抿着,像要说谁要看。镜子把否认照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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