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笑了。

        杯子端起来,茶沿遮住大半张脸,只剩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从瓷沿上面看着他。陆深被盯得不自在,自己坐回对面,假装拿起手机。屏幕亮着,他什么都没看进去。同事的对话框还停在「先睡了」。她的目光比消息更沉。

        江澄喝了几口。放下茶杯,伸了个懒腰,短T恤下摆跟着往上走一截,又落下。打了个真的哈欠,眼睛眯起来,像困是真的,逗也是真的。

        “你不睡那我睡了。”她说,声音懒,“刚刚开了两小时的车,累死我了。”

        说着就蹬掉球鞋,人往那张单人床上躺。枕头是他的,被子掀开一角,牛仔裤也不脱,侧身,短发压在旅馆的劣质枕套上。动作太顺,顺得陆深摸不着头脑。带吃的,偷情,209,两杯茶——然后她睡了。

        “你这样就直接睡了吗。”他站在床边,问得很笨。

        “我只是眯一下。”江澄闭上眼,没再管他。呼吸过了十几秒就平了,平得不像装。眼睫不动。人真的躺在他的测绘单间里睡着了。

        陆深只能由着她。

        椅子拉到床侧一点,又推远一点,怕自己坐太近。灯他拧暗了,没关死。点心盒子还没扔。她的鞋在地毯上东一只西一只。单人床被占满,他若要躺,只能挤,或不躺。他选择不躺。冲锋衣盖在自己膝上,靠着椅背,听她偶尔很浅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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