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说得很清楚:别去。不得体。单间、夜里、她刚在饭桌上当众说完“嫌弃年纪大”,再去敲209,等于自己把脖子送过去。同事还住在同一层。门一开,什么都能被看去。

        他锁上屏幕,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收拾。袜子卷好。充电器绕好。

        三分钟后他还是站起来,拿起房卡和手机,出门。走廊灯偏黄,地毯吸掉脚步声。他在209门口站了两秒,听见自己心跳。手指按下去的时候,他还在想:按完可以立刻走。问一句“什么东西”就走。

        门铃响得很短。

        门开了。

        江澄站在门里。还是那件洗软的白T,下摆刚好盖住腰,深灰短裤,小腿光着,脚踝干净。头发已经干了,有一缕垂在颊边。她看着他,眼里带着光,微微笑,像早就算准他会来,又像还没决定下一步要把他放到哪一格。

        “进来。”她说,侧过身,声音平常得像白天叫他对一个编号。

        陆深没有立刻动。走廊空着,电梯在另一头。他知道这一步跨进去,白天所有“不是那个意思”都会作废。可他已经按过门铃了,身体比理智先到。

        他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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